赝品

2019-12-13 12:43:54

纯爱

赝品

1

秦寒曦正参加一场公益性的古董拍卖会。

此时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周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古董爱好者,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讨论宣传册上的文物。

秦寒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坐在一群老头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而他也并不打算融入周围的环境,他两眼出神的盯着宣传册上的一只青白瓷柳叶瓶,仿佛透过这青白之色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小伙子你想拍什么啊?”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大爷凑到秦寒曦面前,满脸好奇。

秦寒曦有些怔愣的抬头看着上来搭讪的老大爷,仿佛刚从一场迷梦中转醒过来,有些搞不清状况。

老大爷也看到了他翻开的册子,瞥见上面的青白瓷花瓶,恍然大悟道,“你喜欢这花瓶啊?”

秦寒曦点点头。

老大爷没等他说话,卖弄道,“这青白瓷,青中泛白、白中闪青,清透似冰,润泽如玉,看质地和落款确实是一件古物,不过。”老大爷故意卖了个关子。

秦寒曦淡淡笑了笑,其实他并不懂古董也不懂瓷器,也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这个花瓶本身。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老大爷更加来了兴致,指着册子上花瓶的落款道,“这花瓶是个仿品,你看这落款,是民窑所出。”

“这是个以假乱真的赝品。”老大爷总结陈词道。

秦寒曦仿佛被赝品这两个字打击到了,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眼中染上浓郁的悲伤。

老大爷看他脸色不对,赶忙出声安慰,“年轻人有时候看走眼也是在所难免,不必如此丧气。再者这柳叶瓶的真品已不知去向,这赝品自然也就成了真品。”

其实能上拍卖会的古董都是经过严格鉴定的,这只花瓶虽是民窑所出,但确实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而且是从帝王墓中出土,其价值斐然。所谓赝品也不过是相对于那只不知去向的官窑花瓶而言,在历史的沉淀中,它已经演变出属于自己的价值,不再是一个单纯赝品的存在。

老大爷后面说了什么秦寒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赝品两字仿佛一把利剑猛然插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要窒息。

上午十点,拍卖会正式开始,前面出场的都是几乎称得上国宝的古物。

青白瓷柳叶瓶在秦寒曦望眼欲穿中,带着些许窘迫出现在拍卖桌上,拍卖官介绍到它的时候似乎也有些心虚。

这一切都一再提醒着秦寒曦,它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却非要出风头的赝品,而且这个赝品还把真品给取而代之了。

拍卖的底价是两百万,前面卖价最高的是一盏青铜长信宫灯,拍卖价一千万。

大家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出价。

“一千五百万。”秦寒曦举牌不轻不重的出价。

他声音平淡如水,却在拍卖现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而他并不在乎。

拍卖会结束,秦寒曦双手捧着黄花梨的匣子,而匣子里装着一只仿品花瓶,在一片议论声中,从容的走出拍卖会。

大家都说他疯了。

其实他没疯,他只是在较劲,说白了就是任性。

在大家都说赝品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一个宠溺的声音对他说,“只要是你送的就是真品值连城。”

2

当今圣上寿辰,普天同庆,朝贺送礼的大臣络绎不绝。

而最受皇帝宠信的秦寒曦自然更是早早准备好了礼物。

“快看看喜不喜欢?”他一脸期待的望着一脸英武的陛下。

“只要是寒曦送的,朕都喜欢。”沈天尧笑得一脸宠溺,亲手拆开礼物,是一只青白瓷的柳叶瓶,对于皇帝来说并不是如何贵重的东西,但重要的是送礼的人

秦寒曦笑得一脸灿烂。

座下的大臣却都黑了脸,包括秦寒曦的父亲,秦丞相。

随后秦寒宇带着一个随从献上贺礼。

礼盒一打开,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模一样的青白瓷柳叶瓶,那随从一抬头,连沈天尧也愣住了,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秦寒曦,不是双生胜是双生。

“官窑出产的青白瓷绝对没有重样的,这必定有一只是赝品。这可是欺君之罪。”秦丞相站出来严肃道。

沈天尧拿起两个花瓶,也不去研究哪个真哪个假,笑着环顾在场所有人,眼里带着帝王的威严,手一松,秦寒宇献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只要是寒曦送的就是真品。”沈天尧看着秦寒曦仿佛承诺一般说道。

秦寒曦慌乱的心因这句话而安定了下来。其实他并不在意花瓶的真假,沈天尧也不会在意,那些大臣也知道他们不在意,重头戏是那个和秦寒曦一模一样的少年。

这世上可以有两只一模一样的花瓶,也可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圣上何必执着于一人,这才是这场戏的真正意义。

然而沈天尧一句话表明了态度,不管世界上有多少个一样的人,他也只要秦寒曦一个,其他人如果有什么非分之想,就只能和那只花瓶一样的下场。

秦家世代忠良,秦寒曦和沈天尧纠缠不清,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佞幸。

他们都容不下他,一杯毒酒让他永远离开沈天尧。

他挣扎着想去见他最后一面,但是身体好似千斤重,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地上蠕动。

但是他真的很不甘心,这种不甘心好像化作了一股力量,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好像羽毛一样轻。

他飘飘悠悠的来到皇宫,看到他在案牍上批阅奏折。

他想像往常一样走到他身后抱住他,但是双手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反反复复他都没办法再触碰到他,原来他已变成了一缕幽魂。

不过好在他还能每天看着他,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身体痛哭,看着他因思念他而日渐憔悴,看着他对着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发呆,……。

最后他看到他和那个人拥吻,他也终于奔赴了奈何桥,原来赝品有一天也会变成真品的。

3

秦寒曦让司机先开车回去,他一个人抱着花瓶慢慢的走在路上,仿佛抱着某种未知的期许走向未知的远方。

路过一处影视基地时,一群人竟然将他围住,好像是把他误认成某个明星了。

一个在门口着急张望的小姑娘挤进人群一把拉住他,“叶老师你可算来了,大伙都在等你呢。”

说着不容秦寒曦分辨,拉着他就往里跑。

秦寒曦被塞到一个化妆间里,三个化妆师围上来对他一阵捣鼓。

“先放下这个,赶紧上台去,时间来不及了。”工作人员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匣子。

“我说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叫秦寒曦。”秦寒曦依旧抱着匣子不放。

工作人员有点懵,这凤眼,这身段,这容貌,不是当红流量小生叶君辰,还能是谁。

叶君辰的经纪人仔细看他,发现果然是认错了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同卵双胞胎也不过如此,气质却截然不同。

叶君辰混迹娱乐圈,不免有些圆滑世故,如今娱乐圈流行雌雄莫辨的中性风格,叶君辰的打扮都显得比较妖娆,而眼前之人却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澄澈干净。

演播厅内正在录制一档现场直播的综艺节目,而叶君辰是被请来的嘉宾之一。

作为当红艺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要是迟到,势必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耍大牌这样的负面评价肯定也会铺天盖地而来。

经纪人急得想扯头发,偏偏叶君辰的电话还打不通。

“这位帅哥能不能帮个忙?”经纪人一脸恳切道。

“我能帮什么?”秦寒曦蹙眉。

经纪人将目前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希望秦寒曦能上台去顶一阵,等叶君辰来了再把他换下来。

秦寒曦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是他说什么都不放开手里的匣子。

经纪人无法只能让他抱着上台,反正坐在桌子后面,台下的观众也看不到。

秦寒曦从化妆间走出去时,听到后面有人不屑的嘀咕了一句,“正牌摆谱也就算了,一个替身也耍大牌。”

他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那人一眼。

秦寒曦一出场,台下呼声震天,不过喊的是叶君辰的名字,不知为何,他有点后悔了。

叶君辰一路飙车过来,因此腾不出手来接经纪人的电话。

秦寒曦在台上冒名顶替不过十分钟,正牌大明星就到了,他功成身退。

在演播厅的过道里,他和叶君辰擦肩而过,对方礼貌的对他笑了笑,而他确是一阵恍惚,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相似,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4

为了不被再次围观,他从偏门偷偷溜了出来,刚跨出门槛,一辆黑色的路虎从他面前疾驰而过。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匣子哐啷摔在地上,他也被带着摔倒在地。

他顾不得疼痛慌忙爬起来去检查花瓶,黄花梨的匣子很结实,但是瓷器的瓶子已四分五裂。

秦寒曦愣愣的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有很重要的东西越走越远,而他却无能为力。片段记忆里仿佛也有一只这样的花瓶碎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被带了下去。手里的碎片已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他却毫无所觉。

车主一阵急刹车,在十米外停了下来,下车走到秦寒曦身边,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忧道,“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看到地上被打开的匣子里散落的瓷器碎片,又抱歉道,“你的损失我会赔偿。”

秦寒曦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他本想说,你拿什么赔,但看到对方的脸,他愣住了,喃喃道,“天尧。”

“先生恐怕认错人了,我叫木霄贤,这是我的名片。”木霄贤双手递过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木霄贤。”秦寒曦接过名片,双眼好像要把这三个字看穿。

他看了许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状若疯狂。

“你怎么可以是木霄贤?”他猛然站起来,把名片甩在木霄贤脸上,转身急奔而去。

他没办法留在这里,没办法面对碎了一地的青白瓷,也没办法面对已经不是他的他。

木霄贤不明所以愣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心口蓦然生疼。

5

今日秦寒曦的父亲秦泽过六十大寿。

秦泽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的寿宴,自然是商业精英云集。

秦寒曦其实最厌烦这样的场合,虚与委蛇也好,勾心斗角也罢,都不是他擅长的。

但是别的场合他可以不出面,但是父亲的寿宴他就算再不耐烦也要笑吟吟的接待客人。

这几日他被梦境和碎了的花瓶扰得心神憔悴,对于不擅长的交际更是力不从心。

他强笑了一天,脸都笑僵了,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溜到门外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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