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相逢

2020-06-07 11:04:04

科幻

“安总,你这是闹哪出啊,在这浪费我们时间还不如在床上来的舒服。”

因为,此刻站在陈郯面前的这个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拭目以待,”安总顿了顿然后环顾在场的人,“有谁愿意过来和我一同完成这个魔术?”

王儒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随后陈郯也跳了下去,他们在水里追逐游玩,王儒说,“我能在水里憋气一分钟。”陈郯说,“你吹牛。”

“怎么……”陈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掐了下自己,疼痛感证明这不是做梦,他又犹豫着伸手去触碰王儒,活人的体温,陈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眼中自始至终都充满恐惧,那种被黑暗覆盖无法喘息直至逼近绝望。

陈郯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纸醉金迷,觉得乏味就离开座位,他想去泳池那边看看却在入口的地方被拦了下来。

“明天外婆生日,你这个状态,还要不要回老家了。”苏南清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厨房的洗水槽,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的喝了几口。

陈郯十岁,他和王儒同龄是邻居关系也很好,两个人上学下课都一起玩,夏天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欢去后山湖里游泳嬉闹,镇子依山傍水,居民大都会水,大人们也都不怎么管这种事。

陈郯把门关上,从衣柜上托下行李箱,他慌乱的收拾行李,他要离开这里,不论如何,这里太荒唐了,怎么会有三个自己,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而当陈郯在他的行李箱里翻出一截氘元素能量棒的时候,他瞳孔里突然沉淀出一丝冷静。

陈郯也从盒子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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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笙不和你一起?你们这还没离婚呢,不怕三姑六婆背后说闲话?”陈郯坐上副驾驶。

“王儒啊,你是不是傻,出去几年连我都不认识了。”王儒微笑着说,可是这种微笑在陈郯眼中却像是恶魔的嘲讽。

去医院的路上,开始下起大雨,哗啦啦的雨滴在玻璃窗户上砸出声晕。到医院打了点滴,苏南清有事就先走了,百分之九十又是陆笙想出什么幺蛾子的方法来挽回这场岌岌可危的婚姻。

陈郯开着车,车速很慢,雨刷器在正前方摆动,他的思绪开始在这种缓慢而平和的状态中没有那么集中,以至于他放在一旁的手机闪烁了好几次他都没有注意。

“你知道人在烦恼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烟和酒这两样东西来麻醉自己,”苏南清将烟头刁在嘴边,她微红的唇印不自觉的就染了上去,“所有可能存在的感官都会在迷糊的状态下把负面情绪燃烧成光亮,然后烟雾散去,脑袋沉闷的像一团棉絮,有时候当你无法做到理性,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未尝不是一种好的解决方式。”

陈郯看着手中的能量棒,他开始有些害怕,如果这种时空交错继续发展下去,成千上百的时空错乱,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安总看着陈郯然后想了会,“陈先生是吧,”所有参加夜店的人夜店内部都会有一份他们的个人资料,“那么就由陈先生陪同我完成表演。”

事后虽然陈郯没有法律责任,但是在他内心深处被埋下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最开始的几年里,他总是半夜梦到王儒,总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腿,后来他去外地上学,才勉强能把这个噩梦埋的更深一点,不见天日。

傍晚七点半,楼下最大规模的下班潮已经过去了,陆笙开车过来接陈郯,在车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什么上星期上映的垃圾电影到苏南清最近喜欢吃麻辣食品,两人表现的相当成熟以至于看上去他们之间关系很好。

“我晚上就不去了,我研究的方案还需要更多的数据分析。”陈郯婉言拒绝。

茶几上放着几盒感冒药和退烧药,苏南清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奈的走到窗边接起电话,然后说着一些嗯……好……就这样……再联系,之类敷衍的话。

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轰隆巨响。

“我吃点药就好了。”

“什么也不说,等时间久了,就都能明白。”苏南清说着把车窗按下来一部分,大风像是病毒蔓延般的涌了进来,她晃了晃面前白色的万宝路盒子,还剩几支。

“南清可不是傻子。”

“现在离婚是普遍现象,不像旧社会死都要一生一世,貌合神离还不如一刀两断,我同意你离婚,不过你要怎么和爸妈说。”

陈郯随手将旁边服务生托盘里的酒杯端进桌上那个发光的装置中。

“早晚有一天你会把她的耐心磨没的。”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十二,陈郯看了看手表,然后去车库取车,期间苏南清发来短信询问身体情况,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家常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和陆笙离婚的事还没处理好?”

苏南清没理会,走进卧室拿了一套像样的衣服扔在陈郯跟前,“穿上,去医院。”

“我家宝贝有点感冒,南清送去医院看看。”陆笙解释道。

就在这时,陆笙在背后推了陈郯一把,陈郯被这一举动打的措手不及,他转身看着陆笙一脸茫然,陆笙点点头示意陈郯过去。

“我研究的东西?”陈郯若有所思,他看着陆笙离开的背影,心里笼罩了一层云雾。他点了杯西柚汁,尝了一口,比预想的还苦。

中午休息的时候,陆笙给陈郯打了个电话,说今天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想着晚上聚一聚,陈郯问是谁,陆笙就搪塞说晚上就能见到了。

苏南清发动车子,没理会陈郯,过了许久说了句,“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昨天晚上离的。”语气里有种漠不关心的闲散,仿佛离婚的是一个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路人。

“他同意了?”

“公司查账找的就是陆笙他们律师事务所,苏南清到公司接陆笙的时候我刚好看到,这才知道苏南清嫁给了陆笙,然后联系你出来聚聚,真是好长时间没见了,都快认不出了。”王儒简单的解释。

“南清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说。”陆笙的语气淡定的很,“那件事我解释过了,无非就是一个案件的辩方律师为了诋毁我修出来的合成照片而已。”

一道惊雷突然从天空中劈过,像一个发怒的老人。

人类总是不断的去创造科技。

“知道为什么波家夜店要在这么糟糕的雷雨天气重新开业吗?”陆笙故弄玄虚的说,“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拉你过来的原因。”

安总走到着边绅士的说,“大家不要着急,今晚有我为大家表演一个魔术,我可以全程不动来指定一个人来完成这个魔术。”

最开始他在实验室待了一周,终于完成了氘元素放射技术来开通不同次元的时空,简单来说就是,就是在我们认知的这条时间线之外存在多个时间线,然后可以推算,在现在这个时间线里,王儒溺水死亡。

他靠着墙壁,脑袋里闪过王儒的声音和画面。

“你先把小丽的事情解释过去再说吧……是叫小丽吧……反正你惹到的女人数不胜数,”陈郯顿了顿略带夸张的说,“你好歹是个律师,居然和一个女人鬼混还拍裸照并且回家之后没有删除或者隐藏起来,陆笙,你心可真够大的。”

“现在我们大家都退后,老王给装置通电。”

直到一声惊雷落下,一个不明物体突然砸中玻璃,陈郯急忙刹车,慌乱瞬间把思绪拉扯了出来,等他定睛看去,地上只有一些碎玻璃,在大雨的冲刷下流淌着红色的液体。

“今晚波家夜店有个聚会,自从上次夜店打架斗殴死了人停业之后,这次重新开业,过来玩玩?”

而且,杀死王儒的人就是陈郯。

“门没锁你可以进来。”陈郯忙着把箱子抬到衣柜上腾不出手开门,可是当那人进来,陈郯转过身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瞬间,仿佛一条毒蛇顺着陈郯的后脊背爬过去。陈郯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有点后怕的小声问道,“你是?”他多希望是自己想错了,他多希望对方给出的回答是陌生的名字,可是对方的回答却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从陈郯的脑袋上劈过去。

“去……当然去……”陈郯拿出温度计眯起睡眼惺忪的眼睛努力看清那条白色的水银线停留在哪个刻度上,“三十九度……死不了人的。”

可笑的是,这些被创造出来的东西总是会偏离人类原本为他们设置的轨道前行,把人类玩弄在股掌之中。

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陈郯起身推开窗户,大雨哗啦啦的下着,雨水把不远处汽车灯光模糊成璀璨的水晶,那灯光正好对上陈郯,陈郯眯起眼睛看过去,开车的是苏南清,他刚觉得不对劲苏南清这么晚开车干什么,下个瞬间他就看到坐在副驾驶的自己。

“泳池魔术十一点才开始,请您耐心的稍等。”服务员礼貌的说。

苏南清没接话,从盒子里抖了一支烟出来,又从夹层里摸出打火机。

苏南清拎着新鲜蔬菜一进门看见的画面是这样的:陈郯裹着毛毯像一只巨大的蚕蛹蜷缩在沙发上,嘴里含着温度计,前面的电视播放着某某地区由于雷雨天气造成严重的交通堵塞。

陆笙走到陈郯身边轻声说,“还没看出来吗?安总利用闪电击中装置中的氘元素棒产生一个时空裂缝将酒杯送到了不同时空。”

周围人哄然大笑。

没错,如果硬要说的话,坐在副驾驶上的就是陈郯。

而当陈郯看见王儒的时候,陈郯又惊喜又开心,他和王儒是发小,自从到外地上学就很少见面,上班之后就更没时间和机会。

可是当他定睛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他拿起手机给苏南清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他走到窗边,外面的惊雷一边一边的滚过,陈郯心里想着这魔术能不能在暴雨落下之前完成。

终于到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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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是被凿出一个巨大的漏洞,雨水伴随着雷声让这座繁华的城市提前安静了下来,路灯把树影斑驳成风的形状,偶尔有行人也走的很是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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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笙发了晚上餐厅的地址给陈郯,陈郯一下班就开车过去。

“她就是太聪明才会相信。”

他们老家在束河镇,镇上的人不多,有能力外出的都赶忙着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苏南清的车开过镇门口,几个小孩子趴在一边的草堆上默默的看着他们,这个镇上的人大部分都有些血缘关系。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适当的放松也许能让你之前无法参透的问题节点想出一个新的解决方法来,森林那么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是,”陆笙说,“我已经定了你的位置,3888元一人的入场资格,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陈郯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答案迟早会被揭开。

二十年前。

陈郯果真被吓了一跳,他一边尖叫着一边使劲想往岸边游,可是王儒比他高比他重,他根本游不了多远,陈郯以为是水鬼来索命就拼命的用另一只脚去踹去踩,费了好大力气陈郯才挣脱开来爬上了岸,而在看不见的湖水里,王儒却因此溺水而亡。

这几天天气都很糟糕。雷雨看上去马上就会落下来。

而不同时间线里,陈郯救了王儒,导致在其他时间线里王儒是一直活下去的,而陈郯在外婆家看到的王儒就是因为氘元素的放射缘故导致时空交错,两个时空的人相遇。最后出现三个陈郯势必就是三个时空的交错。

陈郯醒来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他有点记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像噩梦惊醒般的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才知道这是老家。

“你不是戒烟了吗?”

“陈郯?”有人敲陈郯的房门。

说来陆笙也奇怪,他很爱苏南清,但就是喜欢在外面招惹其他女人,所以他每次一边在苏南清提出离婚的时候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外遇一边又在各种场合不断的认识更多的女人。

安总看了看天,然后说,“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某个东西变消失。首先,陈先生你随便在周围找一样东西放入这个装置中心。”

外婆撑着雨伞站在前院的围栏边和苏南清挥了挥手,然后车子就调头开走了。

他理性的去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三个小时的漫长时光,在点滴最后一滴液体流入身体里之后终于结束了。陈郯依旧感觉虚弱无力,虽然身体的热度降了下来,但医生还是嘱咐多喝热水在家休息几天。陈郯客套了几句就拿着药离开了。

“不会是托吧。”有人发问。

“我还能一个人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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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大门的时候,陈郯环顾了四周,他们来的算早的,大厅里的人不多,陆笙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他附在陈郯耳边说了句,“今晚夜店会在后面的泳池边表演一个你最近在研究的东西,虽然夜店打着魔术的幌子但是我相信你能看出门道,在此之前我们个玩个的互不打扰。”

波家夜店位于市中心,坐拥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和最庞大的客流量,所有富二代最喜欢的地方,夜店的特色是他们会有各种不同种类的游戏节目,供人欣赏玩乐,在一天工作闲暇之余用丰厚的费用来买取最廉价的愉悦。老板相当神秘,即便是之前死人了都没能把老板从幕后揪出来。

“南清没来?”

奇怪的相逢

在安总的命令下,装置被通电的瞬间两道惊雷同时从天空滚过,周围的电路开始有些反应,照明设施断断续续的闪烁。片刻之后又一道惊雷突然击中装置,白光闪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待一切归于平静,桌上的酒杯不见了。

“来日方长,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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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万宝路的盒子里空空如也,苏南清弹去裤子上散落的烟灰,瞥了眼后座的一个背包,“里面是陆笙的离婚协议,百分之百的财产归属权在我这,我现在是富婆,你可要巴结点我。”

陆笙给陈郯打电话的时候,陈郯刚好从实验室里出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他将一小截含有氘的能量棒放入口袋里,然后接了电话。

陈郯和苏南清的表兄妹,两个人都是北大毕业的高材生,陈郯最近在研究核聚变的反应问题,通过一系列的数据处理能知道核聚变的主要元素是氘,每一升海水里就含有0.03克氘,而通过氘的各种反应可以产生强大的物质能量和转化形态的能量,物质能量可以用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新能源,而转化形态就有多样化,其中通过卫星连同多元信号是一个比较奇特的想法。

陆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过来,两人一起来到了泳池边。泳池边放置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闪光棒组成的圆形装置,有人在叫嚣着故弄玄虚,负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在陈郯看来更像是一个表演者。

又一道惊雷滚过,天空像是要爆炸一般。

那天陈郯和王儒像往常一样,四五点的时候去湖边游泳,夕阳西下,晚霞把湖水映的血红,像是水底怪物被杀死鲜血漫上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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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吃饭聊天到很晚,陆笙提前离开,王儒就和陈郯去了他家。两个人虽然很久没见,但是那种熟络瞬间就能被点燃,没有生疏和尴尬。

陈郯不知所措的站在窗前,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堂屋说话,陈郯轻轻的把门推开一条缝,让他瞠目结舌的是,王儒正在堂屋的桌子上和人下棋,而坐在王儒面前的人正是陈郯。

外婆家在最里面,他们到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挺多人,大家熟络的打招呼,然后就回到小房间收拾东西。

在研究院待了一个多星期,回家后陈郯就感冒了。吃药睡觉没休息一会,研究院来了电话又回去加了一天一夜的班,之后回来倒在沙发上就再也没起来了。

事后陈郯回到研究所,提出了终止氘元素放射技术的研究,他阐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最终成功的将这种技术永久性的封闭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陈郯问道。

然后王儒就捏着鼻子沉进水里,陈郯则在水面上大声的数着一二三四五……王儒水性好,他在憋气的同时偷摸着游到陈郯的脚边,他本想吓一吓陈郯,可是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腿突然抽筋了,王儒在慌乱中张开了嘴,湖水带着苦味钻进王儒的嘴里,他本能反应是求救,他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只能在下降的一瞬间抓住陈郯的腿。

陈郯回到座位百无聊赖,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他环顾四周感觉有人在某个地方盯着他,周围热闹的沸腾只有他安静的像个物品,他拨打陆笙电话没有人接,他起身想离开这个地方,视线一闪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像是苏南清。

乌云在天空中翻滚出巨雷,空气里有种腐烂的沉闷感。

苏南清现在是当地的一名大学教授,她才28岁,可她的每节课大教室里都坐满了人。三年前和陆笙一见钟情闪婚,陆笙是个律师,相当花心的律师,这也是在结婚后苏南清才知道的,苏南清果决的性格决定她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离婚在所难免。

感冒算是及时好了点,天很早就亮的通透,苏南清开车过来的时候,陈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说是趁着外婆生日回老家多待几天。

像是在大风里拼命抓住某个依靠般。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不然明天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吧,省得出门触霉头。”苏南清接过温度计看了眼,皱了皱他细心装扮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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