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野结衣的文胸(上)

2018-11-21 20:04:50 作者:焦冲

见到胡月,她一扭头,自以为风情万种地说:“哟,又一个人回来了?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来看看,我还等着抱外孙呢。”好好的话,被她一说,就长了刺儿。胡月不客气地回道:“有了孩子,也不敢让您带。”白佩珊哼了一声道:“谁说要给你带孩子了?想得美,要带我也是带老胡家的。”

胡凡还没出世时,父亲老胡夹在胡月和母亲之间,母亲有多瞧不上老胡就对胡月有多不屑,每次数落老胡都会捎带上胡月,就像胡月是老胡的同谋;唠叨胡月时,也不忘贬损老胡,谁让胡月从身体到性格都随了老胡呢,犹如买一送一的商品。

“切!”母亲白了她一眼道,“大话谁不会说?以后嫁不出去可别在家当老姑娘,碍眼。”

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白佩珊对老胡说:“我管她是为了她好,她长得那么丑,不好好学习怎么办?”

白佩珊的母亲觉得老胡是个好人,适合当女婿,可白佩珊不这么想,她觉得他身上一个优点都没有,不仅比她大了十多岁,不讲卫生,还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柴可夫斯基,没看过《安娜•卡列尼娜》,更别提伦勃朗和莫奈。

母亲嫌弃她整日宅在家里,说青春在她身上算是白瞎了,天天就知道啃书本,头发不梳,脸上的痘痘也不管,那么大的丫头怎么没有爱美之心呢?真是辜负了大好年华啊!

老胡常年不在家,胡月也不愿意回去面对母亲和弟弟,感觉自己是一个外来者,经常她一打开门,弟弟和母亲的笑便僵在脸上,热闹的话题不再继续,仿佛她是冷冻剂,等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外面才又回春,欢声笑语再起。

上大学时,倒是想谈恋爱,她也开始打扮,跟上了所谓的潮流,可就是一次都没谈成过。并非没有男生对她示好,当然看上她的很少有她中意的,然而老胡说过女人要找喜欢自己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会试试。

从遗传学上来说,女儿确实会长得更像父亲,胡月也不例外,她不胖,却是山东人的大骨架,脸盘子也不小;不像白佩珊,枣核脸,细胳膊细腿,天生带着江南人的娟秀,像修长娇小的红辣椒,在绿叶婆娑的秧子上摇曳生姿,骨子里却自有一股泼辣和蛮横,做起事儿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拉犹疑。

生意很忙,一年到头在家不过几天,往往是匆匆来了就要走,基本不会在家睡觉,每个月都会把钱打进白佩珊的账户里。其实,他更愿意和家人团聚,一起吃饭,享受亲情,想那要等赚够了钱,保证这辈子衣食无忧之后再说。

她的理想很多,画家、歌唱家或者作家都行,总之要搞艺术。如果不是家庭突遭变故,就算她无法实现这些理想,还是可以做个跟爱好沾边的工作。

上学时可以躲出去,寒暑假却没有理由不在家,还得和母亲相对。全力以赴埋头书本之中,应对高考的胡月显得邋里邋遢:宽松的校服、凌乱的短发和粗大的脸部毛孔掩盖了女性特征,木然的眼神里流露出对生活的倦怠以及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气,怎么看都像是嫁不出去的老学究。

与此同时,有钱又有闲的白佩珊依靠逝者的恩泽,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由内而外,把自己搞得很时尚,不仅报了各种培训班学习音乐、摄影和计算机等,还定期出门旅行,开拓眼界;甚至开通微博写一些心灵感悟鸡汤文,配以自拍照或风景照,倒也招揽了一些粉丝,给她留言捧臭脚。

胡月犟道:“不行,我就要选喜欢的,不然两件都买。”

母亲挑着眉毛,不耐烦地鄙夷道:“有那么难吗?随便选一件行啦!”

倒不是她记仇,父母评价孩子多半出于恨铁不成钢,这道理她懂,可犹如好了伤疤之后新生的嫩肉,任凭肌肤再如何生长,那一块总归不同于原本肤色,也变得更加脆弱,稍微使劲儿按一下都会隐隐作痛。

白佩珊却是老胡的心头好,他把她当成珍宝一样爱惜呵护着,冬天怕她冻坏,夏天怕她中暑,下雨怕她淋湿,刮风又怕吹乱她的头发。自从胡月记事起,家里的一切活计全是老胡负责,既上班赚钱,哄孩子睡觉,又买菜做饭,擦地洗衣服。

胡月早料到会有一天,白佩珊将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老胡的死不过是一个契机,就算她不赞成,欣赏不了,也无计可施,且不得不佩服母亲这股瞎折腾的劲头。

胡月真想上前对她大吼,让她别再装模作样。但老胡生前的好友、生意伙伴和家族亲戚都在场,为了大局着想,她只能用眼神剜几下母亲,可白佩珊根本不接招。倒是有两次,搀着母亲的弟弟胡凡撞上了,他顺服而悲哀的目光随即闪躲,仿佛心虚的贼人。

波多野结衣的文胸(上)

从初三开始,她借口准备中考便住了校,高中自然也住校,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除了老胡给她提供生活费学费,其他一切事项都是自理,渐渐习惯了独立生活。

一切妥当后,她配了两把钥匙,一把给胡凡,另一把给胡月。胡月第一次走进新家时,感到相当陌生,就和面前的白佩珊一样让她觉得疏离,仿佛前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失去了老胡的牵绊,白佩珊更加随心所欲,逍遥自在,好像活出了真我,彻底告别了从前。

老胡自杀属于临时起意,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在财产继承上,按照法律规定,也没什么疑议,白佩珊是第一继承人。虽说欠了债,可老胡的股东身份不会变,老胡活着时,她未曾过问他的公事,对他的业务和公司基本一无所知,现在也没主意,一切都听另外两个合伙人裁度,只要不让她出钱,不至于抵押房产就行。

这是胡月六岁时,白佩珊正怀着弟弟,对姥姥说的。那时候他们家还住在胡同里,母亲以为她出去玩了,其时她刚好回来,才进门,正抬手欲撩门帘,就听见母亲在抱怨。

是谁说过人丑就得好好学习的,怎么能骡子嘴巴里外翻,都成了她的理儿呢?白佩珊把胡月惹烦了,她便搬出以前的话,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知母亲随即推翻了自己当初的观点道:“你学习再好,没有女人味,照样得不到男人的心。”

母亲坐在客厅的时候并不看电视,也没有沙发,而是一水儿的高脚木椅,桌子更像吧台,和开放式厨房相连。她就像一位寂寞的女郎,烫着卷发,手里端着红酒,望着十九层窗外的景色沉思。

葬礼结束,在家中陪母亲和弟弟待了几日,过了老胡的头七,她才回到学校,深夜中看着熟悉的手机号,始终舍不得删掉,还发了一条短信倾诉思念之情,却犹如石沉大海,这才意识到父亲真的不在了。

每当母亲说这些时,胡月都不予回应,却都记在心里,只因唯有此刻的白佩珊才像普通母亲那样表现出些许关怀,就连表情都像春天的黄昏一样柔和,让胡月不会在内心反驳,却也不愿表露她对这种感受的迷恋,只是静静听着。

买断工龄后,老胡跟两个哥们下了海,先后做过服装、木材和钢铁等生意,反正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十多年下来,竟也有了不小的收成,与人合伙开了贸易公司,房子换了大的,而且成为中国北方最早开大奔的那批暴发户。

李梦寒家就住在附近,她学习一般,她的母亲和白佩珊是工友。李梦寒年纪虽小,却也能听懂白佩珊的弦外音,她马上便要回家,白佩珊自然不挽留。

胡月不敢多说什么,送小伙伴出门,央求着:“你别生气啊。”

既然在北京生活,胡月就没有理由不抽时间偶尔回家看看。每次她一个人回家,白佩珊就有话说了,即使她打扮得年轻,有一颗紧随潮流的心,可到底是母亲,仍然像许多长辈一样,操心孩子的终身大事。

老胡不在了,胡凡也在住校,白佩珊不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孤寂又冷清,何况在四环外,并非繁华地段。

她没跟孩子们商量,便将房子转手,又在二环附近重购两居室,按照时兴的风格装修,各种家居用品也都重新购置,光是一张床垫就花了小一万。

胡月被伤了自尊,摔下两件衣服,气呼呼地道:“我不买了!”说罢,转身就走,一个人出了市场。

随了父亲的胡月不仅是个慢性子,还没什么主见,最怕做选择。记得有一次和白佩珊买衣服,让她二选一,她试了这件试那件,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就是决定不下来。

胡月暗自测试,确认自己还是喜欢男的,对漂亮的同性只有嫉妒和羡慕,可一旦和异性独处就会浑身不自在,总担心他们会侵犯自己。

至于母亲为什么最终还是嫁给了父亲,胡月没听任何人提过,在她印象中,他们的结合就像是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

从小学到大学,胡月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每次考试几乎都能保证前三名。那次五年级期末考试她一不小心搞到了第五,白佩珊就不高兴了,说她退步了。见她和李梦寒在一起玩折纸,白佩珊又开始数落,你就整天跟不上进的人玩吧,下次考试肯定排第十。

“得不到就不要,一个人过没什么不好。”望着母亲一身装嫩的打扮,想起小区里的人曾在白佩珊背后说她像个妖精,胡月更觉难堪,于是没好气地回应。

胡月的外公原本是中学校长,外婆是音乐教师。生在书香门第,白佩珊遗传了丰富的艺术细胞,从小就对音乐、画画、文学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用现在的话说是个文艺女青年。

不排除有目的不纯的男生,才喝几口咖啡,聊了几句,便色迷迷地望着她,问她要不要去开房,气得她掉头开溜,好像不走就会被强暴。等到出了咖啡馆,她觉得暗中一直注意自己的那双眼睛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幽幽地说,做得好!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仿佛来自童年的听觉记忆,带着民族歌曲的唱腔。

但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约会,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在暗中监视着,使她无端紧张和拘束,特别放不开,结果对方都误以为她另有心思,并非真正想恋爱,然后就没有了然后。莫非自己有恋爱恐惧症,还是性取向有问题,不喜欢男人?

弟弟胡凡正上大三,据说已经有了一个交往一年多的女朋友,他的性格和脸就是风流的最好证明,虽然白佩珊和胡月都不曾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女朋友,也知道当不得真,可她们俩几乎都认定:胡凡肯定会比胡月先结婚。

“胡月跟她爸亲,没事儿从不叫我,也不跟我撒娇,对我心冷口也冷,人家的闺女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我倒生出个茅坑的石头,就算为了将来着想,我也得再生一个。”

老胡这一死反倒救了公司一命,某相关行业的上市集团决定并购老胡他们的公司,原有股东股份依然持有,但按照比例必然缩水,且合同中明确规定两年之内不能卖掉股份。白佩珊和孩子们都有存款,足够他们衣食无忧活上五六年,所以他们并不着急,单等两年后卖掉股份。

可是大三那年7月的一天,她不得不回家,因为老胡死了。

可惜,上初一那年,胡月的外公被打成右派,关进牛棚,时不时就被揪出来批斗,他终于不堪受辱,用裤带结束了自己。外婆也当不成老师了,白佩珊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又过了两年,她进了毛纺厂,和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工人阶级群众们在一起光荣地劳动。

母亲白佩珊在背后对自己有过多少负面评价,胡月不得而知,光是让她不经意间听见的便不下五次,有一次她记得最清楚。每每想起,就好像母亲在她耳边重新说了一遍:用她酷爱的民歌唱腔,带着十二分看不上的口气,假模假式却又极其自然地从唇齿间迸发,仿佛早已排练若干遍,打了许久的腹稿。

一个女人过分注重自己的外表,可不仅仅因为她爱美,终极目的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胡月既没抓住什么把柄,也没发现可疑迹象,但她觉得白佩珊一定不只是自恋这么简单,她整天在外面学这学那,社交生活丰富多彩,难保不会发生点儿艳遇。

六月的穿堂风吹过身体,落了汗的后背凉津津的,薄薄的门帘飘起来,露出门槛,胡月赶紧往后退两步,把脚挪出屋内人的视线。姥姥当时说的什么,她听见了,可过后就忘了,母亲的话却像刺青一样刻进了神经里。

胡月在悲伤之余抓住了这些疑点,前几天她和父亲才通过电话,并未觉察到他的情绪有何不妥。当然,老胡最擅长隐忍。尽管在外打拼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世面,在一方商界呼风唤雨;可胡月明白,父亲的性格并没有太大改变,很多事仍旧习惯憋在心中一个人消化。

记得她曾和父亲谈过母亲,问他为什么不找个更合适的,干嘛非揪着看不上自己的不放,难不成有受虐倾向?

“你长得可真好看啊!你有多大功劳,还想要两件?”白佩珊奚落道。

胡凡继承了父母二人的优点,长成了小白脸,营养丰盛使得他有些早熟,不过才高一,唇边和下巴处便生出一圈葳蕤的胡须。

胡月还顾不上女为悦己者容,然而荷尔蒙的分泌是公平的,青春不会落下谁。从初三时她就悄悄对异性有了关注,遇见长得帅的总会偷偷多看几眼,享受那一刻贯穿身心的异样快感。不过,她觉得(她同时认为白佩珊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应该以学业为主,恋爱等以后考上大学有的是机会谈。

她乐在其中,活得悠哉,时光对她而言是一把刻刀,精雕细琢,不仅不显老,反而添了韵味。

大学毕业后,胡月先是在本校读研,三年后回到北京某大学读博,依旧是在别人看来无比枯燥的历史专业。她却颇有心得,甚至学以致用,经常拿史实作为参照,对面临的某些事做出抉择。

白佩珊除了生孩子,就只剩享受,大事小情皆不用操心,毛纺厂倒闭后,连班都不用再上,平时只在家侍弄花草,腻歪了之后便重拾年轻时的梦想,在一个业余团体里做歌唱演员,偶尔还会排话剧。

况且,自从白佩珊知道她来了初潮后,就时不时叮嘱她贞洁有多么重要,让她在异性面前要矜持,万不可轻浮,更不能有实质性接触,如果年纪轻轻就失了身,那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后半句完全是因为母亲的态度才即兴而出,其实两件衣服她都不太想要。

白佩珊在后面骂了她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耳畔生风,脑子好像吹胀的气球,马上就会爆开似的。想这个家也许再也呆不下去了,她恨不得一夜长大,搬出来自己住。然而翅膀还没硬,继续在这个家里呆一天,就得看白佩珊的脸色,听她的嘲讽。

当毛纺厂还景气的年头,老胡手中有一点儿小权力,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对白佩珊示好,有时是季度优秀员工的名额,有时给她奖金,有时可以早退,有时厂里的一些残次面料都便宜了她。

其实做钢材生意欠贷款并不算什么大事,起码用不着去自杀,大家猜测老胡的心缝儿窄,应该是借酒浇愁,一时想不开而已。这种解释基本符合情理,也暗合老胡的性情,他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然而胡月还是不敢相信父亲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事后,每每想起,她都悔恨不已,如果当时反抗了又将如何?大不了挨一顿好打,受些皮肉之苦,连带着父亲也被骂被羞辱,但说不定就能保全友情。她一直记得那个叫李梦寒的女孩,因为她是唯一愿意和她玩的好朋友,却因为母亲,她再也没理过胡月。

听母亲的口气,她恨不得变成女妖怪,一口气把胡月的青春吸到自己身上,以供她挥霍。说到底,她还是羡慕嫉妒,恨她自己为什么没有晚生几十年。

这是两个人为数不多看法一致的事情,因此她们更愿意一起谈论胡凡,倒像是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其实胡月是想找个挡箭牌,不想白佩珊把注意力全部放到自己身上。

老胡露出温和的笑容,深情地说:“第一个最难忘,男人就该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则相反,你长大了就要找喜欢你的,当然啦,互相喜欢是最好的。”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残存着与时代不相符的价值观吧,那可能源自父亲最珍贵的人生记忆,胡月即使不能全部理解,还是给了父亲鼓励的苦笑。

看透了本质,胡月便不跟她一般见识,很少回嘴,她不想跟这个可怜的女人争吵,她自己的时光还长着呢,现在是韬光养晦,考上个好大学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像母亲,好日子掰着手指就能数到头。

她很清楚她在母亲眼中并不漂亮,但如此直白地说她丑还是第一次听见,像是大冬天里有人冷不丁往后脖颈里扔了一把雪,随即化成水,透心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少顷,还是打开了门,彼时彼刻她是多么想转身下楼,追上小伙伴,代母亲的出言不逊跟她道歉,以保证还能一起玩。

如果白佩珊对自己这样亲热,胡月一定和她断绝关系,还不够恶心的。有时,她觉得母亲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是出于家长权威被无视才发生的变相挑衅,弟弟不过是她羞辱胡月的工具。

老胡是车间主任,白佩珊是他的下属。

白佩珊一身素衣,泪水涟涟,悲啼切切,像个戏子般楚楚可怜。

有一次,胡月故意逗他道,你怎么不问妈?胡凡没听出她在挖苦,认真地回答,她什么都不懂。胡月便笑,心里却替白佩珊心寒,觉得她可怜。正因此,当白佩珊表现出对自己的热心,试图修复母女关系时,胡月才没有拒绝。

“放心吧,就是出家当姑子,我也不在您跟前晃悠,耽误您的好事儿。”

白佩珊喜欢弟弟胡凡,胡月心知肚明,可他一点儿也不嫉妒,更不眼红。弟弟都上初中了,母亲还像他小时候一样一口一个“宝贝儿子”或者“妈的小心肝儿”,那语气就像中年妇女称呼她亲爱的小情人。

李梦寒哂笑道:“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一起玩了,免得我连累了好学生。”她的眼神像冷箭一样射在胡月身上,让她不知如何应答,只好默默返回家中。

胡凡就在北京上大学,但回家次数并不多,据胡月观察,弟弟和母亲的关系已大不如从前。她能理解,男孩子嘛,长大了就会疏远母亲,尤其是有了恋人后。另一方面,自从老胡去世,弟弟和胡月的联系渐渐密切,就好像他才意识到姐姐的重要性,把她当作亲人和朋友,有什么事儿拿不定主意,还会找她商量。

和母亲的紧张关系并没有随着年龄渐长,见面次数减少而有所缓解,活在自我里的两个人反而越看对方越不顺眼,相对无言算是好的,一旦说话必然以争吵告终。

胡凡给姐姐打的电话,她随即赶往机场。到家时,老胡尚未火化,他是出车祸死的,在高速路,超速并且酒驾,撞在了防护栏上。尸首经过化妆,冷藏,伤痕已看不太清,致命伤分布于头上和胸部。老胡的嘴微微张着,无法合拢,仿佛有话要说似的。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要喝酒,还要飙车,上高速做什么?

胡凡在家,应该知道事情原委,胡月打算找机会跟他问问清楚,她不能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不过还没等她问,疑点似乎便被解开了,原来父亲和朋友合开的贸易公司不敌金融危机的冲击,已连续亏损,欠员工的工资并不多,大头在于几千万的银行贷款,即使把公司卖掉也就刚够偿还一小部分。

也许是因为赌气,也许真的害怕白佩珊,总之后来的胡月便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学业上,初中高中进的全是重点,大学也在211之列。不过,她没选择北京的学校,而是尽量往南走。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花钱供你上学,好的不学,骂人倒长能耐啦?”这么多年,白佩珊的脾气都没变,一直像狗,话稍微重了就被惹急,开始乱吠。

胡月心想还不是跟你学的,不过她最讨厌和白佩珊吵嘴,简直比生活本身还无聊,于是什么都没说,进了房间靠在门后听母亲在客厅里毫无新意地聒噪。就是为了离母亲远一些,才报了外地的大学,一整年下来也只有放寒假才回家待几天,就连暑假都在外打工或者和同学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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