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

2019-12-08 12:44:18

悬疑

逃生

1

我躺在地板上,冰凉的刺痛感传入了我的脊髓神经,我微微活动着疼痛肿胀的脖颈,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坐进出租车里被人打了闷棍,再度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地下室,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能听到周围在滴水,滴滴答答,滴得我心惊肉跳,好似针扎在我的心。

看到周围这一切陌生的场景,我绞尽脑汁开始了思索,到底是惹了什么人,才会被抓到如此恐怖的地方。

地板上有水在流淌,我用手浸湿之后洗了一下脸,好使我更加清醒一点。我努力地眨眨眼睛看清楚周围,活动着脖颈,渐渐地适应了漆黑的环境。

周围是铜墙铁壁,光滑厚实没有一丝缝隙,我颤颤巍巍站起来,摸索着墙壁走动,找到唯一的门,却被铁阀门紧紧锁住,凭我双手根本拧不开。

我有一丝绝望,在阀门上,我找还到一个纸条,上面用荧光笔写道:

“张昭侦探,逃离这里。”

短短八个字,却令我慌从心起。因为这短短八个字,透露了三个信息给我。一是对手知道我的名字是张昭,二是他知道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他对我的底细了解的非常清楚。而第三个讯息是,我确实被绑架了,而且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逃离这里。

是谁会对我如此了解?

我双手费劲全身的力气去拧阀门,也是徒劳,铁阀门纹丝不动,它好似在冲我愚弄着笑着,嘲弄着一介凡人无论如何努力也逃离不了这个密室。

拧得双手酸红之后,我放弃了从正门出去的想法,转而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口。不管如何,我必须逃出去,我绝不能死在一个不明不白的密室里。

我听到了滴水声,证明这密室还有其他出口的。我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激动惶恐的内心平静下来,然后静静地聆听那滴水的声音。

果然,我听到那不急不缓的滴水声在我的左前方,于是我便摸索着来到了这里,站在墙角跟下,一滴滴冷水滴到了我的额头上。

我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摸索着上方,逐渐发现上方滴水口是个通风管道,大小恰巧可以容纳一个人身,但是入口被铁丝网网住,还用一个小挂锁锁住。而且位置太高,我仅仅可以双手碰到,如果想整个人跑进去,恐怕有点难。

看来只凭一个通风管道,还不足以让我逃生出去,一定还有其他我没有利用到的工具,我再寻找看看!

于是我又在房间里摸索了半天,沿着墙壁转了好几圈,只发现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只有一面墙上挂着一根铁链子,但是挂得十分结实,我没有办法将它弄下来。

这可怎么办?一个可以逃生的通风管道位置太高,我爬不上去。另一个铁链子挂得十分结实,我也拿不下来。难道真的只有凭我缚鸡之力,打开那个碗口粗的铁阀门之后才能逃离这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定有什么我忽略的地方!我必须冷静下来,仔细地想想!不知为什么,越在危险的情况下,我越能冷静地思考。任凭心脏跳动如活塞拍打的皮球一样,扑通扑通不停止,但是我头脑也如夜空的繁星一样,冷静而又闪耀着点点光辉。

这是求生的本能,一个人在绝境之下唤起的最原始的,写在DNA里的潜能。我环视四周,墙壁光秃,房顶我够不到,只有一个地方我可以忽略,便是积水的地板。

房间本来就黑暗,在水中的东西更加地不可见,我猜测一定有东西隐藏在积水中!

我蹲下身子,双手在污水中不断摸索,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寻找了埋藏在水中的半截斧子。尽管斧子只有半截,但是我仍然如获至宝,我拿起它猛力地向墙壁的铁链子砸去。

“哐!”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继续地挥力砸去。

“哐!”

“哐哐哐!”

终于嘭地一声,铁链应声而断,落入了水中。

我低头摸索,将铁链子捞出来,然后跑到通风口下,将一端绑在通风管道的铁丝网上,用斧子将小挂锁敲坏,然后双手紧握铁链,双脚蹬在墙壁上,像一个攀岩者一样,缓缓攀爬到通风管道处。

然后我打开铁丝网,整个身体钻了进去。里面流淌着冰凉的水,浸湿了我的裤子,我想到我的膝盖患有风湿症,便感到十分难受。

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爬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前面,便是出口了吧,我终于逃出去了,想罢,我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2

Go tell aunt Rhody,

(去告诉罗娣阿姨)

Go tell aunt Rhody,

(去告诉罗娣阿姨)

Go tell aunt Rhody,

(去告诉罗娣阿姨)

一首低沉的英文音乐在我耳旁响起,像是众女低鸣的哀唱,像是修女在教堂里对亡者的歌颂,更像是一个小女孩对世间无尽的哀怨。

Everybody's dead.

(所有人都死了。)

歌声戛然而止,但我的耳畔还不停地回绕。我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歌声赶出我的脑海,奋力打开了通风管道另一端的铁丝网,看到了一道明晃晃的走廊。

与其说是走廊,不如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因为我看到,周围仍旧是铜墙铁壁,不同的地方就是这里有橘黄色明亮的灯光和一扇扇紧闭铁门。

就在我发呆不知所措时,另一扇门被打开了,一个肥胖的大叔浑身是水地打开了大门,他圆头圆脑,看起来十分狼狈,浑身污水,所剩无几的头发紧贴着额头,湿漉漉地滴着水,油腻的气息一览无余。

“靠!究竟是谁的恶作剧?”他长着鹰钩鼻,眼睛如狼似豹,环顾四周,发现仍是一片陌生的场景,愤恨骂道,“先是打晕我,然后又把我泡在污水池里,有完没完了!?”

他看到了我,眼神狐疑地在我身上上下扫视,沙哑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没有逃离那个密室,而是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密室。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我摊摊手说道,“你的这些问题都是我想问的。”

他的眼睛忽地睁大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喉咙滚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开始细细观察四周:“我们该不会被绑架了吧。”

“可以这么认为,现在我们战线一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昭,职业教师。”我隐瞒了我自己是侦探的身份,因为在这个节点上,我认为侦探这个职业比任何东西都让人敏感。

“哦。”他嘟囔了一句,“我叫杜邦。”然后他便开始不理我,到处翻找一些东西的样子,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跑来跑去。

走廊里是黄铜色的金属墙壁,各种不知名的管道交错纵横,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每隔两三米就会有一扇铁门,有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

我正想帮他一起寻找什么,结果突然脑袋一阵疼痛,从远方又传来了那首诡异的英文歌,像是小女孩的低声吟唱。

Go tell aunt Rhody,

Go tell aunt Rhody,

Go tell aunt Rhody,

这歌声由远及近,似千里传音,四面八方而来,却又不知是谁在吟唱,然后一阵小女孩的奸笑,我站在走廊的中央,被歌声包裹,说不清的诡异。

“你听到了吗?这歌声?”我问道。

“什么?”他回头问道。

“有一首歌在低声吟唱,阴冷透骨,沉郁顿挫,让人听了就有一种午夜独自走在坟墓上的感觉,毛骨悚然,实在是太瘆人了。”

他一副奇怪的模样,耸耸肩笑道:“你怕是幻听了。”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难道我真的幻听了?对了,我之前坐出租车,正要去一家心理医院复诊。我这几年来,饱受受迫害妄想症和遗忘症的折磨。医生对我说,是我压力太大了的原因,给我开了一些放松神经的药物,并嘱托我准时复诊。

这几年来,也正是饱受这些病的困扰,我暴瘦十几斤,脸上也蓄满了胡须,面容与以前大不相同,这个样子也许就连亲妈也认不出来了吧。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些药,放在嘴里,喉结滚动两下,咽了下去。随着药丸的咽下我,摇摇头,尽量不要想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正在这时,另一扇门也打开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仰头吐出一口水,便跌倒在地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救我,”他痛苦地喊道,“真是折磨死我了,给个痛快好吗?”

那个大叔看到了他,面目变得狰狞扭曲起来,立刻就变了一个模样,突发神经质一般跑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领,狠狠骂道:“有人逼你吗?混蛋,你都说了什么?告诉我,你都说了什么?”

他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恍恍惚惚,被杜邦拽得摇头晃脑,说道:“老……我什么都没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对不起……”

他的样子让人十分奇怪,明明一个年轻小伙子,却没筋没骨的,站都站不稳,而且还神志不清,十分令人可疑。

我走到他们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他的鼻涕和泪流了我一手。

我有些厌恶地将手上的鼻涕抹掉,然将他靠在了门口的墙上。他一副虚脱的样子,靠在墙上来来回回地摇头,好像十分难受的样子。

“你他妈的,”我笑道,“该不会是吸毒了吧,这么虚。”

此话一出,我立刻就停止了笑,因为我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是一位瘾君子。

“废物!没用东西!去死吧。”大叔冲他愤愤骂道。之后他便走到瘾君子出来的房间,去寻找什么东西。

我也跟他走了进去,房间空旷,入目发现了墙壁上一个彩色的油画,画风诡异:一个空旷的客厅,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坐在中间椅子上,周围是他的家人,他的妻子面容消瘦,颧骨下陷,双目无光。他的女儿面带微笑,却很僵硬,眼睛也没有看镜头,而是越过镜头,好像是在看摄影师。

“这个全家福好奇怪啊。”我说道。

“是挺奇怪的,古老的莫德尔家族,到他们这一代就没落了,这老头就这么一栋房产了。”他说道。

“你认识画上的这个男人?”我问道。

“我们镇上的人都知道。”杜邦说道,“家有些遗产,性格孤僻乖张,唯一能和他交流的,也就是他女儿了。据说,这名男子年轻时风流倜傥,惹了不少痴情女子追求,可叹岁月是把杀猪刀,年老后也失去了容颜与桃花运啊。”话罢,他抚摸着自己油腻臃肿的皮肤,仿佛在叹自己的风流韵事。

我看了看四周又说道,“钟表上的时刻,怎么也好奇怪。”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墙上挂的钟,钟表上指针竖着指向最上面,而本该是十二点位置的地方却变成了十三点,也就是说,这个表上有十三刻钟。

“太诡异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靠。”

走廊里,静悄悄的,突然一道铁门打开,伴随着污言秽语,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匀称,宽肩窄臀,衣冠楚楚的男子。他胸前的一枚肩章,显示出来他是一名警官。与其他出来的人不同,他好像出来没费多大力气,不过衣服依旧湿了一大片。

“这都是谁干的。”他说道,“玩逃生游戏吗?这么恶趣味?”

“你说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他也不见外,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说道:“你看看,我醒来之后看到的一张纸条。”

我接过纸条来看,旁边的大叔听到有线索了,也赶紧跑过来凑到这里来看,只见纸条上写着:

罗平警官,我们来玩一个生死游戏。本局游戏一共有十三个人,七个楼层,数个房间。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办法逃离这里。但是这里有一个杀手隐藏在你们之中,他会想方设法地杀掉你们。你们可以杀死他或者找出出口逃离这里。否则的话,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看到了没有?”罗平轻笑道,“这一定是个变态写的,心理大变态。”

我读完后,杜邦表情突然变得很恐怖,他抢过纸条,气急败坏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喂!你干什么!”罗平大声呵斥道,“你给我住手!”

“什么破游戏!什么破杀手!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才不信呢!告诉你们,我们现在不要听这些诡异的线索,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呼呼喘着粗气,马不停蹄地来到走廊的尽头,指着一道铁门说道:“看见没有,这有一扇门,我猜这就是出口,但是却被铁阀门锁住了,找个人一起帮我弄开它,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他说的话有道理,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不能一味相信纸条上的话,很可能就是对我们的一种误导或者离间,最直接也最正常的想法,就是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和罗平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起跑过去,三个人紧握阀门,使劲旋转,可能任凭我们用了吃奶的力气,铁阀门仍旧纹丝不动。

“我试过,”我叹一口气说道,“这个阀门和我房间那道阀门一模一样,根本打不开的,我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妈的。”罗平骂道,“我们可能被困在这里了。”

冥冥之中,我们被迫按照那个纸条上写的去做。“真可恶!”杜邦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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