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游戏之少女图

2018-11-21 20:16:05 作者:陆肖

1

画布上的内容触目惊心,少女穿着美丽的绿纱裙,仰面躺在台上。视线往下,少女被人剖开腹部,烈火在她身上燃烧,每一道笔触都似要撕开画面往外窜出,少女雪白的脖子扭曲到了极致,双目圆睁,脸上保留着她死去时的痛苦神情。

作画者的技艺高超,手法纯熟,几乎能使每个看过的人都感觉到切肤之痛,都好像能听到画中人的凄厉尖叫。

视线从少女图转移到画架后更广阔的视野中,这是一间二十平大小的画室,四面墙壁悬挂着无数的美术作品和涂鸦,颜料,画布,调色盘……一切宛如平常,除了静物台上作为模特的那具惊悚的少女尸体。

尸体仰面躺在台子上,手脚耷拉在台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蕾丝纱裙,但少女的腹部却被人用利器割开,肚肠往外挂着。艳丽的鲜血与绿色的纱裙,少女的胴体和凌乱的内脏,互相纠缠,在雪白的灯光照耀下,宛若一座重口味的血腥雕像。

白遇棠一脸懵逼地站在画架旁,松节油,血腥味,还有尸体的腐臭味夹杂在一起,强烈的嗅觉、视觉冲击令她觉得一阵反胃,转过身对着角落剧烈呕吐。当她吐完后,门“哐当”一声突然被撞开,一身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警惕的人们,一齐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别动!警察!”

白遇棠立刻举起手示意投降:“我不动我不动!别开枪!”

然而她刚刚抬起手,有什么东西从手掌心滑落,跌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是一把带血的匕首,而她的手上,也沾满了粘稠的液体。

一间画室,一具惨不忍睹的少女尸体,一幅少女死状图,一个手持匕首的她,一群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警察——当白遇棠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面对破门而入的警务人员,她完全不知所措,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关于昨晚的记忆,白遇棠完全想不起来。

whatthefuck?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那些门口的警察举着枪冲进了屋子里,领头的把白遇棠按在了墙上,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后者手腕处立刻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金属温度。

“你被捕了。”

2

“死者何涟漪,女,19岁,帝都大学音乐系一年级学生,七八月学校放假,这段时间何涟漪一直在家休息。她的父亲何西是帝都大学油画系教授,几天前去国外看展览,接连两天无法联系到女儿后,报了警。”

龙腾市重案组大队长包恺将死者的照片挂在小黑板上,底下坐着的人一阵骚动。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于大出血,腹部被剖开,凶手以非常残忍的手段将她的内脏器官扯出体外,似乎是刻意的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将她摆放在静物台上。在画室的画架上,有一幅描绘了死者死状的油画。我们向何西教授确认过,他从来没有这幅藏画,也根本不可能画出这样的作品。

“现场还出现了一个和这家人完全没有关系的女子,”包恺将那张嫌犯的照片放上来,照片中的少女穿了一身黑,大约20出头,身材娇小,“她声称自己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说自己昏倒在画室的地板上,一醒来就见到了死者的尸体。我们暂时无法证实她的真正身份。

“在何西教授二楼的浴室窗口,检测到了脚印和绳索攀爬过的痕迹,初步怀疑有人入室抢劫被死者发现,所以才杀了她灭口。当然其中还有很多疑点,大家可以踊跃发言。以上。”

由于死者居住在郊外的小别墅,附近没有什么邻居,平时也没有和什么人结怨,很难想象谁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妙龄少女。虽然重案组的成员也不大相信照片上看起来很纯良的失忆女子会是凶手,但是除了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嫌疑人了。

“根据现在的天气以及尸体腐烂的程度,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夜间。”重案一组的组长展直靠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这是一桩艺术化的杀人手法。凶手是怀抱某种乐趣杀人的,他沉醉其中,认为这种手法会带给自己极大的快感,否则不会将尸体摆放成这个样子。

“死者摆在静物台这么醒目的位置,是为了能够被欣赏,摆放的姿势也很考究,这幅少女图笔法纯熟,杀人的凶手和画的作者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即兴杀人,而是蓄意很久的谋杀,凶手采取如此极端残忍的手法,不太可能是和死者有十分亲密关系的人,而且拥有反社会人格,可以从何涟漪和她父亲身边的社交下手。考虑到何家父女都在帝都大学就职或求学,而凶手又掌握高超的画技……从帝都大学的美术系开始调查吧。”

其他的组员跟着点点头,拥有心理学、社会学双硕学位的展直是重案组的王牌,每次的分析结果都准得离谱,所以重案组的组员都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

“如果如那个小矮子所说,她从昏迷中醒来察觉自己‘失忆’了,那么被凶手打晕后当作替罪羔羊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如果不是凶手,那就有可能是凶案最重要的证人。总而言之,我们不会仅凭一把匕首就断定杀人凶手,也未免太弱智了。”

“失忆”这种在烂俗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梗很难让人信服,展直口中“小矮子”,指的便是那个称自己失忆的少女,此刻她正坐在审讯室里,被署里的女警员拷问。

然而当大家都想听展直接下来还要说什么时,却被外面一阵喧闹的噪音打断了。小警员推开门冲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嫌犯跑了。”

重案组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展直和包恺最先反应过来,拾起自己的外套,领着重案组其他的人往审讯室急匆匆赶去。

屋内一片狼藉,女警员昏倒在角落里,代表警务人员身份的服装被人脱去,当然,她同时也被换上了那个矮子的衣服。

“Cool,身手不错。”包恺从展直的身后出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入室抢劫,杀人灭口的疑犯,现在又多了一宗袭警畏罪潜逃的罪名,看来这个失忆小姐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多了。”

展直皱了皱眉毛,陷入沉思,虽说他不觉得那个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女的是凶手,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小矮子在隐瞒着什么,似乎在隐瞒自己的身份?还有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她……

3

看完小卡片上标注的“龙腾市莫泰旅馆”几个字,白遇棠便把卡片塞回了口袋里。为了防止警察再追过来,她又将外套脱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衫,风风火火,走路带风地离开警察厅所在的街道。

身上没有钱能够支付她到达莫泰旅馆的路程费用,就像曾经做过无数遍的一样,她顺手从对面走来的一上班族男子身上摸了钱包出来。运气不错,包里有五百现金和几张银行卡身份证,她把现金取出来,剩下的连带着钱包也甩到了垃圾桶中。

如果不是那个女警非要搜自己的身,白遇棠害怕自己身上有什么证明她身份的东西被搜出来了,也不会出手伤人,引来这么大的注目。

真是踩了狗屎,怎么会被卷入一宗杀人凶案,还被警方抓住了小辫子!要不是这些年她手脚利落,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脸露馅,恐怕那些人就不会只派个小女警看管她了。

白遇棠失忆是真的,她只是不记得凶案发生那晚的事情,一想起来就头痛。她知道自己叫白遇棠,年龄24,擅长造假诈骗,职业雅贼——好吧,其实就是小偷。不过偷盗的物件大多是珠宝、名画,说起来要比一般的小偷高大上一点。

因此虽然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她仍然坚定觉得自己不是凶手。拜托,谁会那么变态啊?看见那具尸体她就十足反胃,花季少女被残忍肢解,而且凶手可能还是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行凶的。说不定那个凶手还想像杀死何涟漪一样杀了自己……

想到这,白遇棠忽然觉得背后汗毛直竖,赶紧叫来了一辆出租上车回旅馆。

“莫泰旅馆”是一家简陋的汽车旅馆,地理位置相当低调,不过旅馆里面的环境还可以。推开大门进入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她,说道:“白小姐你回来了?房间还给你留着。”

“谢你啦!”白遇棠边冲她甜甜地笑,边扶着楼梯的栏杆一路上了二楼,用身上的房卡顺利打开了房门。进屋后她将门带上,把钥匙扔到了床上,打开床头柜把自己的保险箱拿出来。

还好没让女警成功搜身,她在口袋里不仅翻到了自己住的宾馆地址的卡片,还有房卡和她的保险箱钥匙。虽然从未有警察抓到过她,但是她劣迹斑斑,早就上了全国各地警方的黑名单。要是刚才让女警成功搜身,找到了莫泰宾馆,顺势扒出她的身份,那她这辈子估计得牢底蹲穿。

白遇棠用钥匙打开保险箱后,翻开她伪造的乱七八糟的各种证件,在一堆东西的最下一层,找到了几张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都被她用黑色签字笔标注了信息,第一张是四五十岁戴眼镜留胡子的老头子,下面标注着“目标人物何西”;第二张中高挑靓丽的少女就是那天那个画室中的死者,何西的女儿何涟漪;第三张则是她早先在何西展画的展馆中的偷拍照,模糊不清,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最角落的一幅油画。

绿纱少女图。

这就是她当晚出现在别墅的理由。这幅绿纱少女图在一个月前帮助何涟漪的父亲何西教授拿到了国外的奖项,展览后教授家带回家存放在保险柜中。从绿纱少女图拿奖的那一刻起,她就盯上这幅画了。

为了得到这幅画,她跟踪何西何涟漪一个月,研究他们的生活起居和作息规律,为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顺利偷盗此画。

7月27号,也就是前天晚上,当天是星期六,何家没人,阿姨也回了乡下,别墅内只有何涟漪。每天19点钟她都要准时在练习室里练习钢琴,所以这个时间是别墅内防御最低的时候。

在这一个月里,白遇棠扮快递员外卖员进入别墅,以及夜间多次试验,已经把何家的安保情况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7月27号夜晚是绝佳的时机,白遇棠想起,那晚她从二楼的浴室窗口爬进去,凭着高超的技巧打开密室的门,成功将画从保险柜中偷出来。那夜在漆黑的走廊中,她成功盗窃出了绿纱少女图走在路上,却被尽头的画室动静所吸引。

白遇棠推开虚掩的门,凌乱晦暗的画室里,画架上有一幅崭新的画布,地上摆着调色盘、画笔和一地的油画颜料,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准备作画。很快,角落里被绑着手脚捂住嘴巴不停挣扎的绿衣少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白遇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见何涟漪眼中的泪水和恐惧,有点不忍心,猜测可能有同行也溜进别墅来了,何涟漪不过是个小姑娘,看她的表情这么害怕,觉得就这么离开太不是个人了。于是白遇棠来到角落,为了不让何涟漪看到脸还戴严实了口罩。

当她给少女解开绳索后,对方却突然望向自己的身后,瞳孔剧烈收缩起来,恐惧到失声,用口型说出几个字——他回来了。

回头闪现一张模糊的人脸,随后眼前一黑。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脑后的位置又开始剧痛起来。记忆里那张模糊的人脸,和出现在照片中的模糊人脸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除了她和死者何涟漪,还有个什么人也在别墅里。这个人不仅绑架了死者,而且还打晕了自己,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但是他的样子白遇棠怎么也想不起来,越往后想脑袋越疼。

大脑中缺失了一段记忆,应该是被那个人在脑后来的一棍造成的。当白遇棠从画室中醒来后,她带出来的绿纱少女图不见了,画室中央是一幅可怕的少女受难图,静物台上还放着何涟漪的尸体。她被吓了个半死,然后……然后她就被警方抓了。

“画……”

白遇棠皱着眉头,心想画去哪了呢?那幅从保险柜偷出来的绿纱少女图,难道是被凶手拿走了?奇怪的是,那张绿纱少女图里的模特很显然就是死者何涟漪,在那张画中她穿着绿色的蕾丝纱裙,宛若林间的精灵仙子,而那天晚上她死的时候,穿得也是这条裙子。

毫无疑问,这幅少女受难图的作者和凶手脱不了干系,它和绿纱少女图都是相同的模特,会不会是一个人画的?嗯……凶手一定是那夜在画室中给了自己一棒的人。

白遇棠觉得头疼,她靠在床上,举起那几张她偷拍做信息的照片反复研究,很快,其中有一张特别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似乎是她偷拍的一张别墅后院图,院中的长椅子上,何涟漪靠在她父亲的怀里,笑得很开心,好像在撒娇一样。然而在长椅子的不远处,整张照片左上角的花丛中,有半张糊了的人脸。

她把照片拿到眼前仔细一看,由于是偷拍,那个人的脸拍得非常模糊,但就是这模糊的半张人脸,像一记闷雷突然击中了她脑海里的某根弦。

就是这个人!这张模糊的人脸和那晚的凶手重影给她的感觉十分相似,难道这个人是一直潜伏在何家的熟人?

她有种直觉,这个人一定和何家有关系,她有必要去何家再找些线索揭开真相。因为自己的脸已经在龙腾市警局曝光了,加上袭警,现在她急需要找到真凶洗清自己的罪名,降低警方对自己的注意力。

求求你救救我。

当时那个少女嘴被蒙住,曾用这样的眼神哀求着她。虽然白遇棠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没能救下少女,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点,脑后那一下巨疼。她真的被那混蛋惹火了。

4

画面中有一幅绝美的绿纱美女图,画中的女子披着墨绿色的头纱,回过头露出三分之二的脸,浅浅地微笑着。

“这幅绿纱少女图和您以往的风格出入很大。”

展直靠在沙发上,将重案组拍摄的绿纱少女图的照片推到何西的面前:“您以往的作品普遍使用伦勃朗光线,给人稳定庄重的感觉,但是这幅少女图用色却大胆热烈,是什么使您在作画时改变了心境?”

何西坐在沙发上,低头用手撑着脑袋,他用沙哑的声音无力地回道:“我现在不想关心画的事情。”

刚刚失去至亲很难有心情理智地回答问题,何西有这样的反应在展直意料之中。

但是展直显然没什么眼色,径直把另一幅少女受难图的照片给何西观看:“相信您也看出来了这两幅画相似的地方,这幅受难图直接关系凶手的身份,它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原因我们尚不清楚,警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找出真相的线索,相信您也是。”

今天早晨,何西的长子在收拾屋子时,发现绿纱少女图被偷。这幅画市面价值过百万,是何西的创作中最贵的一幅油画。它与凶案现场发现的少女受难图用了相同的笔法,相同的色彩,应该是同一人所作。

据展直所知,何西的画作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逐渐卖不出去了,他在学校的名声和地位因此也受到影响。最重要的是,在以前的作品里,从未卖出过像绿纱少女图这样高价的画。可以说,这幅何西突破自己、以女儿为原型成功创作出来的少女图,改变了他的余生。

不过展直也发现了这两幅图和何西以前的画作风格都有着非常大的区别,他觉得,要么何西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要么这两幅画都不是出自何西之手。当然,第二个假设比较合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终于调整了心情,老教授的声音温和了一点:“你对美术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

“这幅画会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

“Maybe,”展直耸耸肩,“也有可能完全没有干系。”

何西教授似乎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想了片刻后叹口气:“好吧,其实起初这幅画的创意并不是来源于我,而是我的一个学生。”

果然,展直心想,他对艺术也颇有研究,绿纱少女图运用的颜色非常热烈,其间少女的一颦一笑都散发着出尘脱俗的美丽,这是一幅满怀希望、朝气蓬勃的作品,从何西以往的作画风格来看,他是不会突然改变,想到运用这样的方式和色彩来作画。

“他叫沈修容,非常出色,”何西似乎想起了非常久远的一件事情,“是我的学生中最聪明优秀的一个。不过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大二的时候就退学了。我觉得他这样的学生得不到更好的环境深造挺可惜的,所以偶尔让他上我家来帮忙修修后院的花草,给他一点生活上开销的资助。”

展直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沙发背上,安静地听何西回忆。

“绿纱少女图起初是因为一个意外造就的。那时涟漪的姑妈刚刚从国外回来,给她带了一条她最喜欢的设计师亲手做的限量款裙子,就是画中涟漪穿的那条。涟漪在后院练琴,我就打算给她画一张肖像,刚刚起了稿,就接到个电话有事出了会儿门。回来的时候少女图已经上了色,而我的学生沈修容就是那个添笔的人。

“色彩、光线的运用非常惊艳,我当下就觉得这幅画会带来很大的反响轰动。那时我非常兴奋,支持他一定要作完这幅画。得到我的认可他也很高兴,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是……”何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狠起来,“这个混蛋,畜生!竟然在我允许他作画的时候企图侵犯涟漪,现在想起来还是十足厌恶!他辜负了我对他的期望,即便再有才华,也只是个社会的人渣!”

何西发泄完以后稍显缓和:“考虑到他也曾是我的学生,涟漪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没有报警,只是没和他再有往来。少女图没有画完我觉得可惜,就在他的基础上继续完善,才有了现在的这幅画。”

展直摸着下巴:“所以,你的这个学生对你家也很熟悉是吗?”

何西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他和我们家的人都蛮熟的,我也从不把他当外人。不过那件事发生以后,就没有和他再联系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何西摇了摇头。

展直见再也无法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向何西要来一张有沈修容的照片,照片中在一堆年轻人角落的一个瘦小男子,便是沈修容。从照片上看,沈修容体格瘦削,面部骨骼非常突出,瘦得很夸张。头发很凌乱,眼睑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一副旧社会抽多了大烟的病鬼模样。

下午三点。

“查一下龙腾市一个叫沈修容的,男,大概二十多岁,有在帝都大学学画的经历。嗯,就现在。”

展直告别了何西教授,打电话吩咐警察厅的下属调查沈修容的信息。他刚刚和电话那头嘱咐完,迈出大门口,打算去沈修容在龙腾市居住的地址,抬头却看见有个穿警服的女警在喷水池旁边询问何家的一个菲佣,一边认真地做着笔录。

展直本来没在意,但是没走几步突然又觉得不对劲了。好像今天跟来何家出外勤的,没有她这么矮的女警啊。

他在原地停下,转过头冲正在做笔录的女警喊了一声:“嘿!”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听见,并没有打算理他的意思。展直更加觉得奇怪了,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朝女警走去:“说你呢,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陆肖
陆肖  作家 博爱党,爱情悬疑灵异古风耽美百合通吃,脑洞中二,热血青年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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